第十九章医闹-《余生请多指教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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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告诉你,王院长。我爸的事不解决,你们医院别想开门。我让你们一个患者都看不了!”
他转过身,对着身后那群黑衣人喊:“放音乐!烧!给我使劲烧!”
哀乐的音量又调大了。纸钱一沓一沓地丢进火盆,火苗蹿得老高,烟雾弥漫了整个大厅。有人开始咳嗽,有人开始流泪,有人捂着嘴跑了出去。
王淑芬站在烟雾中,没有动。她的眼睛被烟熏得流泪,她抬手擦了擦,手背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灰痕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。她拿出来一看,是李明远发来的消息:“淑芬,我看到抖音了。你那边出事了?”
她点开抖音,屏幕上满屏都是她医院的画面——灵棚、纸钱、哀乐、黑衣人群。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:“牡丹江医院治死人,家属维权遭打压”“黑心医院,还我父亲”“医生手术切错腿,患者惨死ICU”。评论区已经炸了,上万条评论,清一色地骂医院。有人说要抵制这家医院,有人说要人肉主刀医生,有人说要给家属捐款。
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,然后关掉了。把手机揣进口袋,抬起头,看着眼前的乱象。
骨科那边也出事了。
一个年轻医生被家属打了。他刚从病房出来,准备去会诊,在走廊里被两个黑衣人拦住。一个指着他的鼻子骂:“你就是骨科的?你们主任把我爸治死了,你也有份!”年轻医生解释了两句,对方一拳打在他脸上,眼镜飞了出去,鼻血喷了出来。他捂着脸蹲下去,另一个黑衣人一脚踹在他肩膀上,他整个人倒在地上,后脑勺磕在墙根上,咚的一声。
护士跑过来拉架,被一把推开,撞在墙上,手腕扭了。
王淑芬赶到骨科的时候,年轻医生已经被人扶起来了。他的白大褂上全是血,鼻梁歪了,眼眶青紫。他靠在墙上,闭着眼睛,嘴唇在抖。
“谁打的?”王淑芬的声音很冷。
没人说话。
“我问,谁打的?”
年轻医生睁开眼,看着她。“王院长,算了。他们人多。”
“不算。”她转过身,对医务科长说,“调监控。报警。不管是谁,必须追究。”
话音刚落,大厅那边传来一阵骚动。有人在喊:“有人晕倒了!快叫医生!”
王淑芬跑过去,看到灵棚旁边围了一圈人。一个老太太躺在地上,脸色灰白,嘴唇发紫,手里还攥着那串念珠。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呼吸急促而浅,像是随时会停。
是刘铁军带来的那个老太太。她的亲戚。
“让开!我是医生!”王淑芬挤进人群,蹲下来,摸老太太的颈动脉。脉搏快而弱,一分钟至少一百二十次。她翻开老太太的眼皮,瞳孔瞪大,对光反射存在。
“既往有什么病史?”她抬起头,问旁边的人。
没人回答。刘铁军的妻子站在那里,嘴张着,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有没有心脏病?高血压?”王淑芬的声音提高了。
“有……有高血压。”终于有人说话了。
“药呢?带了吗?”
“没……没带。”
王淑芬深吸了一口气。“推抢救车!吸氧!做心电图!”
医护人员推着抢救车冲了过来。有人给老太太吸氧,有人量血压,有人做心电图。王淑芬跪在地上,手指按在老太太的手腕上,数着脉搏。她的白大褂下摆拖在地上,沾了纸灰,沾了灰,她没顾上。
心电图出来了——急性前壁心肌梗死。
“送抢救室!联系心内科会诊!”王淑芬站起来,膝盖跪麻了,她晃了一下,扶住了抢救车。
老太太被推走了。刘铁军的妻子跟在后面,忽然停下来,转过身,指着王淑芬的脸:“你们把我爸治死了,又把我妈治出毛病来!你们安的什么心?”
王淑芬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她的白大褂上全是灰,脸上也脏了,眼睛被烟熏得通红。她没有力气再说话了。
半个小时后,又有一个老人倒下了。这次是刘铁军的一个远房亲戚,六十多岁,也是突发心脏病。两个老人,前后不到一个小时,都送进了抢救室。
王淑芬站在抢救室门口,看着里面忙碌的医生护士。一个老人躺在病床上,脸色灰白,身上插满了管子。另一个在隔壁床,也在吸氧。两个老人都是来闹事的家属,都需要她来救。
她的手机又震了。抖音上又多了几十条视频。有人在直播,镜头对准了她刚才在灵棚前和刘铁军对峙的画面。弹幕在屏幕上飞,全是骂她的话。她的脸被截成了表情包,配上了“黑心院长”“刽子手”等字样。
她关掉了手机。
下午,公安干警来了。
不是一两个,是一整队。穿着制服,戴着执法记录仪,表情严肃。领队的是一个中年警官,姓马,国字脸,浓眉大眼,声音洪亮。
他站在大厅中间,对着那些黑衣人喊:“我是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。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医院的正常秩序,违反了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。我命令你们立刻停止违法行为,拆除灵棚,撤离现场!”
刘铁军从灵棚后面走出来,站在马警官面前。他比马警官矮了半个头,但他的气势没有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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