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前线将领明知该进,却不敢进。” “明知该退,却不敢退。” “因为若是违了旨意,胜了未必有功,败了必然是死罪。” “久而久之,谁还敢临机决断?”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。 “更有一桩——监军。朝廷派往前线的监军,多是内侍出身,不懂兵事,却掌着监军之权。” “将领每有举措,必先请示监军。监军点头,方能行事。” “监军摇头,便只能作罢。这仗还怎么打?” “更有甚者,监军之中不乏邀功之辈。” “将领在前方浴血奋战,他在后方写奏疏,说某某指挥不力、某某贻误战机。” “朝廷远在千里之外,只见奏疏,不见战场,自然是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”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。 “最后一条——分权。” “朝廷为防止一路经略使权柄过重,往往在同一路设置多支互不统属的部队。” “经略使、兵马都监、钤辖、都巡检,各领一军,各听枢密院调度。” “名目上看,是互相配合。实际上呢?” “各有各的算计,各有各的靠山。临敌之时,谁也不服谁,谁也不听谁。” “西夏人来了,各自为战,互相观望。” “一军溃败,他军不但不救,反而趁势撤走,把友军的侧翼暴露在敌人面前。” 他放下手,目光直直地看着向太后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 “娘娘,这就好比一个武艺高强的壮汉,却被人用铁链锁住了双手双脚,嘴里还塞着块破布。” “纵使他有万夫不当之勇,也只能站在那里,任人殴打,毫无还手之力。” “若把这些铁链解开,把他嘴里的破布取出来,让他放开手脚去打。” “说实话,娘娘,不是儿臣自大。就周围这些土鸡瓦狗,没有一个能打得过我大宋的。” 向太后看着赵似,看了很久。 这孩子说的这些,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。 兵不识将,将不知兵,是太宗定下的祖制。 这看似是防止武将谋反之举,实则让前线军队如同一盘散沙。 更何况,自太宗高梁河之败后,大宋对辽的策略,便从进攻转为了防御。 那些原本应当是收复河山的军队,被一道道枷锁所缚,最终只会原地踏步,被动挨打。 但这些弊端都在明眼人心里,可谁又敢去碰? 这些祖制家法,每一道都来自他们赵氏的宗庙,每一条都是先帝们为了防止大宋重蹈唐末五代覆辙而设。 要把这些铁链都拆了,谈何容易? 难道这些先帝都错了? 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炭盆里的炭火都暗下去了几分。 然后她忽然开口,问了一句:“你不怕?” 赵似摇了摇头,声音平静而坚定。 “不是儿臣不怕。而是儿臣自信——能压服他们。” 他抬起眼,看着向太后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 “放开手脚,让他们去打。胜了,是儿臣用人得当,天威所至。” “败了,是儿臣识人不明,自有儿臣替他担着。” “但若有人想趁儿臣放手之际,做些不该做的事。” “那便要问问他,有没有那个本事,扛得住儿臣的刀。” 这话说得极淡。 可落在向太后耳中,却是让她心头震动。 向太后盯着他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 第(2/3)页